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剥毛豆，指甲缝里嵌满青绿色的碎屑。隔壁王婶端着铝盆来借盐，瞧见案板上的面团，眼睛一亮：“小周啊，你这面团揉得不够劲道，得用掌根反复压，像揉面师傅那样。”她把盐罐递给我，手指在面团上按出个凹坑，“看见没？回弹慢说明筋性不够，蒸出来容易塌。” 我照着她的法子揉了十分钟，胳膊酸得直打颤。王婶倚在门框上嗑瓜子，突然说：“你爸昨天在菜场买鱼，被摊主多收了五块钱。”她吐出瓜子壳，“那家黑心摊，电子秤底下垫着磁铁，称重时手一抖就多出几两。”我手一滑，面团掉进面盆，溅起几点面糊在围裙上。 中午十二点，我拎着菜篮去菜场。卖鱼摊前围了五六个人，老板正用抹布擦案板，水槽里漂着几条翻肚的鲫鱼。我蹲下身假装挑鱼，眼睛往秤底下瞟——果然有块黑乎乎的磁铁，用胶带粘在秤脚。老板见我发现，脸色变了变，扯着嗓子喊：“哎哎哎，不买别乱摸！” “这鱼怎么卖？”我故意问。 “十五块一斤。”他抓起条鲫鱼往秤上一摔，“看，二斤三两，三十四块五。” 我掏出手机拍下秤底，笑着说：“叔叔，我数学不好，您帮我算算，二斤三两该多少钱？”旁边几个大妈立刻围过来，有人喊：“让我看看秤！”老板慌了神，手一抖把鱼扔回水槽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围裙。 下午三点，我在小区门口遇见王婶。她拎着刚买的排骨，塑料袋里还塞着把小葱。“怎么样？”她问。 “摊主把磁铁撕了，现在秤准得很。”我晃了晃手机，“还退了我爸五块钱。” 王婶乐了，眼角皱纹堆起来：“这就对喽！咱们老百姓过日子，就得多个心眼儿。”她把小葱抽出来递给我，“晚上炒个毛豆，配你蒸的馒头，准香。” 我接过葱，忽然想起早上揉面时溅在围裙上的面糊，现在应该已经干成硬块了。风掠过小区里的梧桐树，几片黄叶飘下来，落在王婶花白的头发上。她没察觉，正哼着越剧小调往家走，塑料袋里的排骨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